凡煙小說

第48章 蠍子油炸後就是脆脆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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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是與不是, 蘇攸棠都沒有追問下去。

沈鏡定然不會傷害林氏,連林氏都不能知道的事情,她就更不應該知道。

況且知道的越多, 死的越快。

說不定只是燈光昏暗,她看錯了而已,何必自尋煩惱。

好在林氏也沒有繼續追問阿福的事,拿過賬本看了起來。

除去本錢, 這日賺了四錢銀子出頭。比沈鏡定下的三錢多出了許多, 請人幫襯這事, 看來是板上釘釘的事了。

“對了, 夏先生請你去游湖可說能否帶家眷?”林氏看完賬本問道。

沈鏡:“先生的確提了一句, 讓我攜夫人一同前去。”

“甚好, 你們成婚後還沒一起出去玩玩。端午那日你們早些出門, 帶著阿棠多逛逛。”最後一句顯然是對沈鏡說的。

陳家那邊很快就把事情辦妥了, 押金也由阿福交給了陳家。

而且林氏現在已然是打心底裏疼愛蘇攸棠, 所以這賣每條魚所賺的銀錢都交由她來保管。

當然按林氏的意思是在培養蘇攸棠以後掌家的能力,其實是在變著法給蘇攸棠私房錢。

一日出攤所用的魚約為四、五十斤,那蘇攸棠能拿到的便有一百文左右。

這銀子也算作是他們小夫婦倆私下支配的, 不過林氏自然也不全是偏向蘇攸棠。

阿福每日這般辛苦,林氏當然也是給了他一份,只是阿福不願收。

林氏便將他的那份用盒子裝了起來, 放在他屋子中,阿福便想拒絕也沒法子。

很快便到了端午這日, 大清早天剛蒙蒙亮,林氏便起來給家中院門前和房檐下掛上艾草。

因著這日要出門游玩,蘇攸棠便也早早起了。

這掛艾草她是知道的,她小時候與爺爺奶奶一同過端午, 還會用艾草燒的熱水洗澡,然後換上新衣扣上五彩絨線。

俞州的習俗與蘇攸棠所熟知的有些不同,這裏孩子是不需要扣絨線的,女孩會帶上一種叫做‘繒子’的東西。

這繒子便是用彩線縫制的,樣子有些像粽子。

而男孩簡單些,只要帶個葫蘆便可,只是這葫蘆也是有講究的,上面會畫上五毒的圖案。

蘇攸棠與沈鏡已經成了親,在林氏眼中便算是大人了,阿福就不一樣了,被林氏追著帶葫蘆。

林氏追趕不上,蘇攸棠仗著阿福對她沒有戒心,一把將他拉住,招呼林氏趕緊給他帶上。

末了還調侃一句:“阿福弟弟可真是一點都乖。”氣的阿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。

蘇攸棠雖是不怕,但也躲在林氏身後沖他做了個鬼臉,一副‘你能奈我何’的樣子。

最後林氏還在花貓的脖子上,掛了一個半個巴掌大的小葫蘆。

蘇攸棠這才知道,原來花貓是只小公貓。

不過在蘇攸棠印象裏,除了過年貼春聯,還沒見過哪個節日貼窗花的。

所以瞧著林氏拿出一沓紅紙的時候還有些疑惑:“娘,你拿這些出來做什麽?”

“當然是貼葫蘆花,這是祈求福壽的意思,可不能少嘍。”林氏笑著給蘇攸棠解釋道。

蘇攸棠聽著還有些不解,等林氏三兩下剪了個葫蘆之後才明白,原來是剪個葫蘆形狀,裏面包含著五毒的圖案。

蘇攸棠想著現代人都嚷嚷著,傳統節日氣氛不濃厚,可就這手藝,還真不容易傳承下來。

總之她剪了好一會,也只剪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葫蘆,裏面的五毒圖更是連影也沒。

林氏拿著她剪的歪葫蘆送到沈鏡面前,本意是讓他好好教教自己媳婦,結果沈鏡幾筆落下,便出現栩栩如生的五毒圖。

林氏笑著打趣他寵媳婦,蘇攸棠在一旁聽得耳尖子都紅了。

只是末了道了一聲可惜,蘇攸棠瞧著手中的葫蘆花問道:“娘,您說什麽可惜?”

“這葫蘆花啊,按習俗貼了五日就要扔掉,這可是你們二人一同做的葫蘆花。

若是不扔,便不是個好兆頭,所以啊可惜了。”

蘇攸棠沒覺得有什麽可惜的,那葫蘆形狀七歪八扭的,若不是她剪的,她都不樂意承認這是個葫蘆形。

忙活完這些才開始用朝食,林氏拿了些碎銀子給阿福讓他去東巷食肆買些五毒餅回來。

蘇攸棠還真沒見過這五毒餅,暗中思忖這五毒餅該不會是用五毒蟲做的罷?

古人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,若真是五毒蟲做,打死她她也不吃。

萬一待會林氏偏是叫她吃那勞什子的五毒餅該怎麽辦?

她還在思索著圖和拒絕林氏,忽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,嚇得魂都快掉了。

轉頭一瞧,是沈鏡。

“你做什麽嚇我?”

沈鏡:“我喚了你幾聲,也不見你應一聲,我還當你魔怔了。”

蘇攸棠訕訕笑了兩聲,岔開話題問道:“夫君,那個五毒餅好吃嗎?”

沈鏡倒是沒有說什麽不好吃的話,只是他微蹙的眉間很明顯的在說‘他不喜歡吃’。

除了甜食外,沒見沈鏡還有其不喜的食物,看來這五毒餅果真不是好吃的東西。

沈鏡過來喚她便是一同去用朝食,阿福已經將五毒餅買了回來。

即便她相信古人的手藝能把五種蟲做的好吃,但她也不敢吃啊。

這頓朝食可真是難熬。

“夫君,待會咱們去哪逛呀?”蘇攸棠還賴在搖椅上,沒有起來,試圖拖延時間。

沈鏡:“街上有舞獅也有戲臺子,你若是不喜歡咱們還可以去碼頭,那裏會有賽龍舟。”說著一手握上她的小臂,將她拉了起來,“咱們得快些,去晚了就沒有好位置了。”

“既然這麽趕,那咱們現在就出門去?”蘇攸棠眼中閃著光。

沈鏡輕笑:“都是成了親的人還這麽愛湊熱鬧,趕緊用了朝食,現下還不晚。”

對於蘇攸棠的急切,沈鏡倒是沒有不耐煩。甚至有些惻隱之心,蘇攸棠這麽愛吃甜食的人,竟然問他五毒餅好不好吃?

想來從小到大應是沒有吃過,他幼年時與林氏、阿福相依為命,即便是那般艱苦的日子端午也會買上兩塊五毒餅。

拗不過沈鏡的蘇攸棠,跟在他身後落了座,目不斜視的盯著手裏的粥。

她擔心瞧見那個什麽五毒餅,會惡心的連米粥都吃不下去。

偏這時林氏還招呼她:“阿棠快嘗嘗這五毒餅,剛做出來的,還熱乎著,外皮酥脆著呢。”

蘇攸棠心想,可不酥脆呢?五毒中的蠍子油炸後就是脆脆的。

這般想著,鼻尖卻嗅到一股香甜的氣息,有些像是花香,也不知是從哪裏飄來的?

“娘,我不愛吃這個,您吃吧。”蘇攸棠說話的時候都沒敢擡眼瞧林氏。

“誒?阿棠不喜歡五毒餅啊?娘還特地讓阿福多買些,味道也有好幾種。”林氏頗為遺憾的說。

沈鏡卻一言不發的直接拿過一個放到蘇攸棠面前的碟子中:“不必拘著,不夠吃我再去買。”

蘇攸棠倏地擡眼看向他,又低頭看了看碟中那個印著一只胖青蛙的餅子,也許應該叫蟾蜍?

許是為讓人能有食欲,蟾蜍有點類似胖嘟嘟圓滾滾的簡筆畫,看起來有些敦實可愛。

這就是五毒餅?難道不應該是五種蟲子做出來的,黑乎乎的樣子?還是蟲子抱在裏面?

眼前的圓餅子,烤的焦黃,那股淡淡的甜香味就是這餅子散發出來的味道,顯然裏面沒有包什麽奇怪的蟲子。

蘇攸棠看著這圓圓的小餅子有些恍惚,一時不察把心裏話說了出來:“五毒餅不是用蟲子做的?”

話音一落,桌上三人都楞住了,林氏先是笑了出來:“阿棠怎會覺得這五毒餅是用蟲子做的?若是這般,那貼的葫蘆花豈不是葫蘆開的花貼在窗子上了。”

蘇攸棠也知自己是鬧了笑話,有些無措的摩挲著碗壁。

沈鏡卻將她手中的碗取了下來,旋即將那個印著胖乎乎的蟾蜍的餅子放到她的手中。

林氏見狀似是明白了,定然是沒吃過五毒餅才會由此聯想,便又挑了個形狀大些的餅子放到蘇攸棠的碟子中:“阿棠,對不起,娘不是故意笑話你。”

蘇攸棠後知後覺的發現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勁,怎麽他們三都帶著憐憫的神情瞧她?

這道理其實很簡單,蘇攸棠沒聽說過五毒餅,但在他們眼中五毒餅便相當於中秋的月餅,是個平常的吃食。

蘇攸棠這沒吃過五毒餅,不亞於現代人說沒吃過月餅,再聯系到陳家的境況,蘇攸棠在他們眼中自然就成了一個小可憐。

沈鏡他們不忍觸碰她的傷心事,蘇攸棠不明白他們在憂傷什麽,這頓朝食用的有些莫名其妙。

因今日碼頭上舉行賽龍舟,屆時會擠滿了人,沒辦法出攤,所以林氏與阿福也就出門湊湊熱鬧。

沈鏡與蘇攸棠先行離開,走之前林氏悄摸摸拉住沈鏡想給他塞銀子,提醒他蘇攸棠想吃什麽便給她買什麽,莫要擔心銀子的問題。

沈鏡自然是不會要林氏的銀子,然而還沒拒了林氏,阿福也跟在林氏身後湊熱鬧,拿出兩粒碎銀子連同林氏給的放在一起,“我也給一份,公子莫要小氣了。”

若是眼神能化作刀子,阿福這會怕是已經被沈鏡的眼神剜的千瘡百孔了。

站在門檻處的蘇攸棠瞧著街上熱鬧,揚聲催促道:“夫君快點。”

沈鏡只得將銀子暫且收下,待晚些時候回來時再交還給他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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